【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晨阳】在寻求第五代战斗机暂时未果的情况下，印度国防部近日正式确认，已经寻求加入由法国主导的第六代战斗机“未来空中作战系统”（FCAS）项目。有外媒认为，这不但标志着法国和印度的防务合作关系更进一步，也在很大程度上拯救了濒临解体的FCAS项目。但印度和法国联合研制六代机是否真的靠谱，引发外界的广泛讨论。
FCAS项目的下一代战斗机模型参加航展
德国退出，印度加入
据马来西亚“亚洲防务安全”网站11日报道，印度国防部向议会国防常设委员会提交的一份报告披露，印度已“以协调一致的方式”启动相关工作，力争加入由法国主导的FCAS第六代战斗机项目。印度议会随即要求国防部提交详细的六代机获取路线图与时间表。同时，该委员会还希望了解印度国产先进中型战斗机（AMCA）的进展情况，按照印度空军的报告，该机是印度空军强化自主能力的关键节点。
专业国际航空网站“航空时代”11日称，印度空军早在今年3月提交的报告中就透露，印度正在努力尝试与欧洲联合研制六代机。该报告称，欧洲正在推进两个六代机项目：一个是由英国、意大利和日本组成的“全球作战空中计划”（GCAP），另一个是由法国和德国推进的FCAS项目。该报告明确提出，印度空军将尝试参与其中之一，并立即开始考虑研发六代机，以“避免落后于其他国家”。
报道称，FCAS项目原本规划了非常美好的前景：作为该项目核心的新一代隐形战斗机将取代法国“阵风”和欧洲“台风”战斗机，与具备高度自主作战能力的远程无人机群并肩作战，并通过战场上的“战斗云”串联在一起。但FCAS项目从2017年启动以来，一直纷争不断：相关分歧与技术关系不大，主要聚焦在政治层面。代表法国的达索公司与代表德国的欧洲空客公司在项目领导权、工作共享、知识产权和基本设计理念上争执不休。最终，德国和法国在今年6月宣布，终止FCAS项目框架下的联合战斗机研发工作，法国自行研制准备在2031年试飞的技术验证机。达索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埃里克·特拉皮耶7月1日向法国参议院相关委员会表示，只要能事先达成一致规则，该公司愿意开展合作，“不排除与非欧洲国家的合作伙伴合作的可能性”。
出乎外界意料的是，FCAS项目刚因为德国退出而面临分崩离析，印度就填补了空缺。
印度和法国一拍即合
美国《军事观察杂志》分析称，德国和法国在FCAS项目上的分歧，恰恰是印度和法国联手的契机。法国达索公司以掌握下一代战斗机的核心技术为由，寻求在该项目中占据主导地位，而德国方面则要求平等的工业份额与知识产权归属。两国之间更难以调和的矛盾是，法国明确要求下一代战斗机具备从航母上起降的能力与核武器搭载能力，这两项能力是法国“核威慑+航母战力”国防战略的核心支柱。但满足这些要求，意味着新型战斗机需要大幅增加成本，而德国既无航母也无核武器需求，对此毫无兴趣。
报道称，相比之下，印度和法国的需求更为契合。与德国和法国相比，印度航空工业基础薄弱，不可能直接与法国争夺FCAS项目主导权，更多是希望通过参与该项目熟悉下一代战斗机的核心技术。同时，印度对于下一代战斗机的需求，与法国也颇为相似。印度海军有两艘现役航母，并在谋划建造第三艘，它们搭载的舰载战斗机还是问题频发的俄制米格-29K，正计划由法制“阵风”战斗机取代。同时印度空军执行核任务的“美洲虎”和“幻影2000”战斗机也接近服役寿命末期，亟须替换。因此印度与法国在下一代战斗机研制方面可谓是一拍即合。
此外，印度此前曾公开表示考虑参加GCAP项目，后者整体推进更顺畅，已经接近技术验证机试飞。但印度国防部在报告中承认，GCAP项目已经被英国、意大利和日本划分份额，印度作为“后来者”在其中的话语权和工业份额可能十分有限。而法德分裂后的FCAS项目正处于“重建”阶段，印度有机会以更平等的伙伴身份参与规则制定。
当然印度最终决定参与FCAS项目，也与印度和法国近年建立的密切军事技术合作关系有关。印度空军装备着两种法制战斗机“幻影2000”和“阵风”战斗机，法国在印度拥有成熟的防务合作基础。更重要的是，两国已在印度国产五代机AMCA项目上展开120千牛级战斗机发动机的联合研发。从“阵风”采购到发动机合作，法印之间的防务产业链已深度咬合，两国继续推进FCAS项目也就顺理成章了。
《军事观察杂志》提到，对于法国来说，将印度拉入FCAS项目不仅能获得更多的资金支持以及产生规模经济效应，还能对俄罗斯施加压力。鉴于印度国产五代机AMCA项目进度严重滞后，印度空军此前一直与俄罗斯就苏-57E第五代战斗机的许可生产合作展开谈判。如果印度决定加入FCAS项目，将极大挤占印度空军新一代战斗机的采购经费，直接冲击从俄罗斯引进先进战斗机的计划。近日印度宣布暂时放弃引进苏-57E，也可能与此有关。
未来前景并非一帆风顺
然而法国和印度在六代机上的合作前景也并非一帆风顺。印度空军当前面临战斗机数量的严重短缺，现有战斗机中队的数量比额定编制少了13个中队，无论是国产“光辉”战斗机还是从法国引进的“阵风”战斗机，都难以在短期内补充。在这样的背景下，如果FCAS项目遭遇进度不顺，将加剧印度空军的困境。
《军事观察杂志》称，欧洲的战斗机项目一直存在劳动力成本偏高的问题，法国更期待与劳动力成本低得多的印度展开合作，但印度工业本身存在诸多效率低下和进度延误问题，在印度生产的俄制苏-30MKI战斗机，其采购成本几乎是俄罗斯生产的同类型战机的两倍。因此目前还很难确定，法国和印度通过FCAS项目的合作，能在多大程度上提升各自的航空能力。
同时，印度加入FCAS项目的主要目的之一，是获得印度还没有能力单独开发的“战斗云”网络、无人集群系统以及下一代战斗机配套的发动机、传感器技术。但法国在技术输出方面向来保守。虽然印度已批量采购和装备“阵风”战斗机，但法国至今拒绝向印度提供该战斗机航电系统的源代码。考虑到六代机涉及人工智能、无人僚机协同、定向能武器等尖端技术，法国在多大程度上愿意向印度开放相关“技术黑箱”，将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有欧洲防务分析人士嘲讽说：“那些认为与德国合作已经很难的人，将会（在与法国合作时）对‘困难’一词有新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