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报道 记者 马俊】编者的话：当今世界军事技术革命加速演进，以人工智能（AI）、无人系统等为代表的前沿技术装备正重塑作战形态，中国在这方面的进展如何？由中国指挥与控制学会主办的第十一届中国（北京）军事智能技术装备博览会（简称“北京军博会”）于14日正式开幕，《环球时报》记者得以用“管中窥豹”的方式一探究竟。
AI“无处不在”
《环球时报》记者走进位于国家会议中心的北京军博会现场，第一感觉就是“到处都是AI”——从常见的AI识别、大数据分析，到高端的AI助手、AI飞行员，充分展示了AI对于现代军事领域的巨大助推效应。例如在中国电科28所/中电莱斯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展台上，就展现了AI在不同领域的各种能力，既有民用领域的智慧空中交通等，也有作战指挥方面的实际应用。
飞碟式eVTOL飞行器 马俊 摄
现场视频展示的“军智大模型”，具有强大的多模态多基座适配能力，不仅能够根据应用需求智能优选模型，还能够敏捷更新，从而快速响应基座模型的变化，时刻保持最佳状态。《环球时报》记者注意到，军智大模型能够非常高效和准确地识别侦察照片上的军事目标，只需要上传一张照片，借助“目标状态理解多模态大模型”，它就能精确地发现并标定照片上的两辆远程火箭炮发射车，并确认其处于竖立准备发射状态，同时还详细地介绍了远程火箭炮发射车所处的复杂战场环境、恶劣天气条件。
据《环球时报》记者了解，随着卫星遥感技术和无人机的大范围普及，从它们拍摄的海量照片中尽快识别关键目标，已远远超出传统人力的能力范围。全球各国都在研究如何利用AI提高识别效率，但其中又面临识别正确率低等各种难题。这次展出的“军智大模型”中还包括了“军事目标识别视觉大模型”，它借助数十万条数据预训练，能够精确地识别卫星照片或无人机航拍照片中的各种军事目标，其漏检、误检的概率大为降低。无论是照片上与地面背景高度相似的飞机，还是藏在船坞等复杂场景中的舰艇，AI都能一一将其识别并标记。
从原理上看，大模型的训练数据越多，训练效果越好，对于目标的识别正确率越高。但在军事领域，如何提供充分的目标数据呢？北京隐身工程技术研究院在北京军博会上展现的高精度目标特性靶标，提供了一个解决思路。据介绍，这类车辆靶标在外形尺寸上1比1地仿制主战坦克、雷达车、火箭炮等不同类型真实装备，并实现对真实目标的可见光、红外、雷达特征的多频谱模拟。它配备有智能驾驶底盘，采用人工驾驶、远程遥控、无人驾驶等操纵模式，可以用于自动目标识别训练，为可见光、红外、雷达等多模态数据采集提供真实可信的目标特性。
未来空战中的有人-无人协同作战，是各国大力发展的另一个方向。在这方面，中国电科28所对外公布了空中编队智能协同决策与控制系统。据介绍，在复杂空战环境中，飞行员大脑的思考能力已经逼近生理极限，空中编队智能协同决策与控制系统采用分层决策控制架构，能够充分融合领域专家知识和机器学习技术，形成了AI飞行员、AI指挥员、AI领航员的“三员”体系，实现了协同辅助决策、智能模拟训练、领航通报增强等功能，减轻了瞬时决策压力，提升了体系化智能训练效率。
中国电科28所公布的这套AI系统主要聚焦于主流的编队超视距空战，能够快速研判战场环境、高效分配目标并生成协同策略。其近期目标是实现战术辅助推荐，远期目标是自主空战决策。据《环球时报》记者了解，该AI系统在整个空战过程的作用是辅助决策，最终的开火权依然控制在飞行员手中。
反无人机“各出奇招”
近年来的几次局部冲突证明，看似不起眼的无人机威胁已经成为各国军队必须认真对待的严峻挑战。在本届北京军博会上，反无人机也成为各家参展企业的热门展示内容。
高速拦截无人机 马俊 摄
低空飞行的无人机属于典型的“低慢小”目标，想要有效拦截的难度很大。首先是发现难，因为这些无人机存在突发性、隐蔽性和不确定性，特别是它们超低空飞行带来的地面杂波虚警情况突出，电磁信号比较弱，不容易被跟踪；其次是识别难，它们的红外信号也比较弱，特征不明显，而且容易受到其他低空飞行物的干扰，真假难以辨识；第三是跟踪难，因为防护区域附近可能存在楼房、高大树木或山体的遮挡，导致监测系统的跟踪不连续；最后是打击难，要对付低空、超低空的小型飞行目标，对武器使用存在限制，传统防空导弹还存在威力过剩、容易造成附带伤害的结果。
针对这些难点，《环球时报》记者注意到，在本届北京军博会上，多家企业都展出了由不同设备组成的反无人机体系。据了解，想要对付“低慢小”目标，首先需要解决发现和识别问题。但由于雷达、红外/光学、电子侦察等传统手段在探测“低慢小”目标时都有不足，因此必须将各类传感器进行整合，通过综合信息处理和先进算法的协助，实现对复杂环境下多方向、多批次目标的发现和跟踪。
例如空御科技公司展出的分布式无人机探测反制系统，就是整合车载、船载和机载等不同机动平台以及固定部署节点的多种无人机探测设备，并通过多模态探测信息融合技术，精准识别和跟踪目标，一旦发现来袭无人机，就可以利用软硬杀伤手段干扰或拦截。
另一种形成巨大战场挑战的无人机威胁是远程自杀无人机，这些廉价无人机虽然飞行路线相对固定，但数量巨大，传统防空导弹等拦截方式的成本过于昂贵。中国企业在本届北京军博会展出了多种高速拦截无人机，表明中方已经紧跟世界反无人机的最新潮流，并不断创新。
例如青岛军融昌越科技有限公司展出的单兵便携式高速拦截无人机，就突出低成本、高效能、快速部署的优势，用于填补轻武器和大型防空系统之间拦截无人机的防御空白。据《环球时报》记者了解，传统单兵拦截无人机，要么是利用反无人机枪的电磁干扰，要么是近距离发射网绳枪，或者干脆靠步枪瞄准射击。但这些方法都有缺陷：新一代小型无人机越来越多地开始采用光纤传输数据，不受电磁干扰的影响；网绳枪射程过近，对付无人机的距离只有约10米左右；至于靠轻武器瞄准射击无人机，其命中率非常低。
这种单兵高速拦截无人机分为肩扛式发射装置和拦截无人机两部分，使用时依靠发射装置的显示屏远距离识别和锁定无人机，然后发射拦截无人机。电力驱动的拦截无人机飞行速度可达每小时400公里，拦截半径3-5公里，升限4000米，采用AI机器视觉和红外成像双制导模式，自动捕获跟踪目标，具备“发射后不管”的能力。射手可以重新填装拦截无人机，准备应对下一个目标。
高速拦截无人机发射装置 马俊 摄
单兵高速拦截无人机的缺点是只能“单打独斗”，而北京军博会展出的另一种火箭型拦截无人机被整合到反无人机系统中。
据介绍，这种拦截无人机可以通过数据链获得反无人机系统探测到的目标信息，然后朝着来袭无人机的大致方向发射，待接近目标时，才启动拦截无人机的机载传感器和AI识别跟踪算法搜索和锁定目标。它在设计上借鉴了中程空对空导弹的攻击模式，甚至可以多枚齐射。
“机器狗”协同作战
无人装备作为当今全球军事领域的热门，也是本届北京军博会的亮点之一，各家企业展示了海陆空形形色色的无人装备。在空中无人机方面，除了大众逐渐习惯的各种多旋翼无人机之外，还有多种不同构型的特殊用途无人机亮相，表明中国作为无人机大国，很大程度上实现了“无人机自由”。例如凌云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推出的多种纵列双旋翼无人直升机，可以用于火力支援、战场物资投送、高空巡航警戒等军事用途，或者在民用领域执行设备吊运、城市消防灭火、救援物资运输等特殊任务。
据介绍，常规气动布局的无人直升机，其升力主要由主旋翼提供，而且还需要10%-20%的发动机功率来驱动尾桨以平衡机身，因此对于发动机性能要求很高。而纵列双旋翼无人直升机由两副旋翼反转抵消了扭矩，无需尾桨，可以将100%的发动机功率都用于提供升力，有效提高了可用载荷和续航时间。这种设计还具备卓越的悬停稳定性，拥有极强的抗侧风能力，能在高原、海岛、复杂山地等恶劣环境中稳定作业，这些特性在进行复杂空中吊运时至关重要。
在隧道、仓库、房间等密闭空间，传统多旋翼无人机稍有不慎就会因为碰撞而失控。《环球时报》记者注意到，针对这些特殊应用场景，参展的无人机中出现了被保护笼包裹的共轴三桨双旋翼无人机，它采用激光雷达自主定位，能够在狭窄空间内稳定自主巡飞或悬停拍照取证。
新型无人潜航器 马俊 摄
而在地面无人装备方面，本届北京军博会展出了多种机器狗。从外形上看，这些机器狗的模样大同小异，都能够在背部负重或搭载能够稳定射击的武器，但其内部看不到的地方，却一直在不断升级。这些机器狗的最大进步在于协同作战能力的提升，借助异构无人系统协同控制器，它们甚至具备与无人机等不同的无人装备以及在不同厂家机器狗之间实现信息互通、联合行动的能力。据介绍，空中无人机能够执行侦察、定位、监测等任务，异构无人系统协同控制器扮演了“大脑”角色，它能够智能调度和协同控制地面上的机器狗，执行打击和运输等任务，从而极大提升作战效果。
此外，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展出了多种无人潜航器。其中“飞鱼UUV-533”中型平台能够在最深4000米的海底工作，搭载有前视声呐、侧扫声呐、光纤惯导、水下光源等设备，在深海区域执行环境测量、目标探测等任务，或长时间贴底自主航行，搜寻海底沉船或掩埋物。